不释手地用袖子擦着枪托,“这可是好家伙。”
“换装!”沈厉川拔出短刀,挑开一箱子弹,抓起一把黄澄澄的子弹扔进兜里,“全连把旧汉阳造扔了,一人背两把新枪,子弹装满兜。剩下的,大牛,找地方挖坑埋了!”
半个时辰转眼就到。大伙儿喝了滚烫的肉汤,连脚底板都热乎起来,干瘪的脸颊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姜小草把几盒盘尼西林小心翼翼地塞进药箱最底层,拍了拍箱盖:“连长,伤号的药都装好了。”
“骡总也喂饱了,”陈麻子牵着吃了一肚子精饲料的骡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这祖宗现在走得比俺还快。”
沈厉川扯过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把念冬嘴边的油花擦干净,重新裹进军大衣里,枪管往西北一指,“全连听令,往西北边老林子撤。”
赵铁山拄着木棍跟上,脚步稳健了许多,“西北方向山高林密,骑兵进不去。到了林子里,咱们就安全了。”
队伍刚走出营地不到两里地。
“等等!”
走在最前头的马六叔突然停下脚步,干瘪的手指死死捏着烟杆,骨节都在发白。
“叔,”沈厉川眉头一紧,单手托住念冬的屁股,“咋了?”
老羊倌猛地扑倒在地上,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黄土,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瞬间煞白,“马蹄声……很密。不是几匹,是一大群!”
王大牛端起新枪,眼神一凛,粗喘着气,“不是说三个小时后才接防吗?”
“他们提前了。”沈厉川目光如刀,扫向身后的浓雾,手指搭上了扳机,“而且,不是冲营地去的。”
陈麻子腿肚子又开始转筋,死死拽着骡总的缰绳:“连长,你别吓俺,不冲营地冲哪儿?”
沈厉川没有回答,右手猛地拔出配枪,大掌死死按住怀里念冬的后脑勺,把她整个压在胸膛上。
“冲我们来的。”
雾气深处,一声尖锐的鹰啸撕裂长空,伴随着越来越沉闷的马蹄震颤,地面上的枯草开始簌簌发抖。
“连长,”林书远声音发紧,推了推掉到鼻尖的眼镜,“风向不对,起大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