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单臂抱紧念冬,右手瞬间拔出配枪:“大牛断后,全连后撤三百米,贴崖根隐蔽!”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混着风声散开。几分钟后,红一连重新缩回一片避风的洼地。骡总被陈麻子死死捂着嘴,小跟班趴在泥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微弱的火折子光亮起。赵铁山把那张破旧的地图摊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马六叔,看准了?”老政委花白胡子被夜风吹得乱飞。
“错不了。”老羊倌蹲在地上,拿手指比划着,“那蹄印边沿还湿着,最多过去半个时辰。看深浅,马背上不仅有人,还驮着重家伙。起码一个骑兵班在前面踩盘子。”
陈麻子一听,两腿发软,顺势一屁股坐在草窝里。“娘哎,这叫啥事?大路有机枪,小路有马刀。老天爷这是把咱们按在案板上剁啊。”
周大勺用后背顶着黑锅,抬脚就踹过去。“闭上你的乌鸦嘴!俺这锅还没到陕北熬小米,哪能交代在这儿!”
王大牛端着枪,黝黑的脸绷得像块铁:“连长,要不俺带几个兄弟,摸上去把那几个骑兵抹了?”
“抹不干净。”沈厉川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骑兵有哨声,一旦惊动了后面大部队,咱们这几十号人不够人家一个冲锋。”
姜小草瘸着腿挪近,借着微光看图,眉头拧成个疙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长翅膀飞过去?”
风刮过干枯的酸枣林,洼地里陷入死寂。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头,大眼睛盯着石头上那张画满弯弯绕绕的纸。她不懂大人们在愁什么,只觉得那纸上的线条像画的虫子。
小丫头伸出短胖的手指,越过男人的肩膀,啪唧一下按在地图最上边的一处角落。
“爹爹,虫虫。”
沈厉川下意识想把她的小手抓回来:“念冬,别闹,爹爹看路。”
“走这里呀。”念冬不依不饶,指尖在那条标着小圆点的虚线上用力戳了两下,奶声奶气地嘟囔,“这儿宽。”
微弱的光晕下,男人的视线顺着那根小手指落下去。
沈厉川的眼神突然定住了。他粗糙的拇指在那条虚线上抹了一把,抬头看向马六叔。“叔,这条线是啥?”
老羊倌凑近瞅了一眼,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使不得,使不得!那是前朝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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