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根生赶紧写下:“红一连黄狗产四崽,经全连争议,最终由念冬同志裁定命名。”
姜小草把念冬从土坑边抱起来,拍掉她衣襟上的草屑:“你这小脑袋瓜,比他们一群大男人管用。”
“草草姐,狗狗饿。”
“它们吃娘的奶。”姜小草把她的小手捂进自己袖口,“你别操心。”
周大勺提着兔子往火堆边走:“母狗也得补。俺熬锅兔骨汤,给小跟班喝。月子里不能亏嘴,这可是咱红一连的功臣。”
陈麻子舔了舔嘴皮:“老周,兔肉呢?”
“肉给伤号和娃。”周大勺头也不回,“骨头给狗,汤给大伙儿闻味儿。”
“闻味儿也算吃饭?”
“咋不算?你昨天闻羊肉,哈喇子都快把地浇湿了。”
沈厉川没理他们斗嘴。他蹲到土坑旁,拔出短刀,把周围带刺的藤蔓削干净,又用军装破布堵住漏风的口子。
王大牛闷不吭声地搬来几块石头,给土坑外头垒了半圈矮墙。
赵铁山看着这一幕,花白胡子动了动:“带上吧。母狗能走就走,走不动,做个兜子抬着。”
周大勺忙喊:“俺有破米袋!”
陈麻子举手:“俺抬一边。”
王大牛瞅他:“你别把狗崽颠出来。”
“俺抬娃都抬过,还抬不了狗?”
沈厉川抱起念冬,声音压得稳:“半个时辰后拔营。右边枪声虽是误响,也说明这片地界不干净,不能久留。”
念冬窝在他怀里,还惦记土坑:“爹爹,大黄小白花花黑黑,一起走?”
“一起走。”
“还有狗娘。”
“也走。”
小丫头这才满意,把脸贴在他肩头,小声嘀咕:“红一连,多四个。”
赵根生听见了,低头又添一行字。
陈麻子凑过去偷看:“你写啥?”
赵根生护住本子:“写念冬同志发言。”
“给俺也写一句。”陈麻子挺胸,“陈麻子同志主张福一号,虽败犹荣。”
姜小草抬起木棍,作势要敲:“你再荣一个试试。”
笑声刚散,远处负责警戒的战士忽然从坡顶弯腰跑下。
他脸上没了血色,手里攥着一块沾泥的白布条。
“连长,前头路边树上挂着这个。”
沈厉川接过来一看,布条上歪歪斜斜写着一行血字:“左路有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