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娃孝敬你的,你就张个嘴。”姜小草瘸着腿走近,压低声音。
“她自己肚子里都没油水。”沈厉川目光锐利如刀,大掌去挡小丫头的手腕。
念冬瘪起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收回手。
风吹过干涸的河床,卷起一阵黄沙。
沈厉川看着那双倔强的大眼睛,叹了口粗气,粗糙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红枣。
“咔巴。”
红枣外皮极干,男人手腕猛地发力,脆响过后,枣子裂成两半。
中间那颗硬核崩飞出去,砸在干硬的土皮上。
“一半。”沈厉川把带皮多的一半扔进自己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念冬眼睛亮了,小手捧着剩下的那一半,却没往自己嘴里送。
“爹爹,全吃。”
男人大掌一翻:“爹爹不爱吃甜的”,直接把那半颗枣塞进她嘴里。
红枣肉干硬,却透着浓郁的甜香。
念冬咬着枣肉,腮帮子鼓起,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脸。
她知道他骗人。
刚才大爷给羊肉的时候,他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嚼得干干净净,怎么会不爱吃好吃的。
但小丫头没拆穿。
“甜!”念冬甜甜地笑起来,小胳膊环住男人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粗糙的军装领口蹭了蹭。
沈厉川没说话,只是左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加沉稳。
天擦黑的时候,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扎了营。
连日翻越雪山,全连的体力都到了极限,好在中午那顿羊肉垫了底,没再出现伤亡。
周大勺支起黑锅,把路上挖的野菜和树皮扔进去熬煮。
“连长,”赵铁山拄着木棍走过来,脸色凝重,“团部那边来通讯员了,让各连主官和政委马上过去开会。”
沈厉川单膝跪在火堆旁,正拿木棍拨弄着炭火。
“有大动作?”
“八成是下一步的行军方向定了。”赵铁山压低嗓门,花白胡子在夜风中抖动。
沈厉川立刻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
“大牛,警戒哨放远两百米。”他转头下令,“小草,看好念冬,别让她往火堆边凑。”
“晓得咯!”姜小草瘸着腿挪过来,一把将正盯着火苗看的念冬拉进怀里,“你龟儿子放心去,娃少一根头发,老娘把头割给你当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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