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被彻底撕裂,一轮红日从刺目的白雪尽头喷薄而出。
沈厉川停下脚步。他高大的身躯迎着那束耀眼的金光,慢慢转过身。
身后的来路,夹金山、梦笔山、亚克夏山、鹧鸪山。四座连绵起伏的雪山,像四头被彻底驯服的白色巨兽,在晨光里安静地排成了一线。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雪顶上,折射出大片大片碎金般的光芒。
男人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足足看了一整分钟。
“爹爹,”念冬趴在他的肩头,肉乎乎的小手揪着他破旧的衣领,跟着一起往回瞅,“还要翻山吗?”
沈厉川收回那深邃的目光。
“以后的山,”他大掌顺势拍了拍小丫头背上的灰土,声音低沉平缓,“会矮一些。”
“那就好。”念冬满意地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
“活下来了!”陈麻子再也绷不住,扔下手里一直攥着的半截枯草,一屁股瘫坐在化冻的泥地上。
王大牛端着枪,眼眶被雪光刺得通红,猛地扯起粗嗓门长啸了一声,“全连都活着过来了!”
群山之间,回音阵阵。
姜小草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到崖边。她盯着那几座要了无数同志性命的雪峰,悄悄背过身去,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哭啥子哭,”周大勺卸下黑锅,走过去用手肘杵了她一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俺孙女这福星护着咱们,阎王爷都不敢收。”
“你龟儿子哪只眼睛看见老娘哭了?”姜小草红着眼眶瞪过去,嘴里骂得泼辣,嘴角却不由自主地高高翘起。
赵铁山拄着木棍,缓步走上前来。
老政委花白的胡子上还挂着没化干净的冰水,腰杆却挺得像一杆标枪。他把破帽子摘下来,迎着雪山的方向,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走!”赵铁山重新戴好帽子,木棍重重顿在地上,“下山,找大部队!”
红一连的队伍像一条重新焕发了生机的长龙,踩着逐渐化开的泥水,大步流星地往山下扎。
越往下走,风越小,气温也跟着一点点回暖。
脚下的路从溜滑的冰坡变成了黑褐色的泥地,道两旁的枯草根部,竟奇迹般地泛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青绿。
林书远在赵根生的搀扶下,脚步虽然还虚浮,但已经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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