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被冷风撕开,一轮满月露出来。巨大的阴影瞬间褪去黑壳,在月光下亮成了一面平展展的镜子。
王大牛猛地停住脚,端着枪的手都松了半分。
“水!”
“娘哎,俺没眼花吧?”陈麻子张大嘴巴,手指着前头直哆嗦,“这破山上,咋还藏着这么大一盆水?”
周大勺卸下黑锅长出一口气,“你那叫没见识,老乡说这叫海子,是天上神仙洗脸的盆。”
端着枪上前两步,王大牛仔细瞅了瞅水面边缘,“没结冰,活水。”
“全连原地休整!”赵铁山木棍重重往地上一顿,转头下令——“轮流装水,别靠太近,小心沼泽泥烂!”
战士们立刻散开。骡总打了个响鼻,迈着树皮鞋蹄子哒哒往水边凑。小跟班早就窜了出去,舌头一卷,喝得水花乱溅。
沈厉川单膝跪在一块干燥的石头边,把怀里的大衣解开一条缝。
念冬像条滑溜的泥鳅,哧溜一下钻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刚睁开,就被前头那片明晃晃的湖水勾住了。
“爹爹,水水!”
“嗯,是水。”沈厉川大掌按住她乱挥的小手,把人托紧,“不准去玩,凉。”
“不去。”念冬乖乖点头,小身子却不安分地往前倾,“亮亮!”
陈麻子刚灌了一肚子凉水,抹着嘴跑过来打趣,“念冬同志,那水里头有大鱼,麻子叔叔明天给你抓一条烤着吃!”
“少在娃面前说杀生——”周大勺端着半碗刚用体温焐热的水走过来,一脚踢在陈麻子屁股上——“俺孙女心善,你敢下水俺就敢拿你熬汤!”
念冬没理陈麻子,她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扒着沈厉川的肩膀,下巴搁在男人的领口上。湖面平得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天上那个圆圆的月亮,整个掉进了水里。
小丫头看入迷了,连周大勺递过来的温水都顾不上喝。
“月亮。”
念冬伸出一根短胖的小指头,认真地点了点水面,“爹爹,掉进去啦!”
“没掉进去。”沈厉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冷硬的下颌线在月光下浮出一层暖意,“那是影子。”
把碗往念冬嘴边凑了凑,周大勺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俺孙女说掉进去就是掉进去了,连长,你下水给捞一个?”
“捞不动。”沈厉川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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