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俺怕忘。”
陈麻子立刻接:“忘不了,沈小队长一唱,俺这辈子都忘不了。以后敌人审俺,俺都能唱出来。”
念冬听见“唱”,又哼:“麻子叔,别偷吃,偷吃打手手。”
这回连王大牛都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刚落,前头木撑忽然发出一声细响。
咔。
队伍瞬间停住。
沈厉川把念冬往怀里一按:“别唱。”
念冬立刻闭嘴,小手捂住自己的嘴。
王大牛举着火把往前照。前方一根木撑歪着,顶上压着碎石,水从裂缝里往下滴。
陈麻子咽了口唾沫:“它是不是嫌念冬唱跑调?”
周大勺压低声骂:“你闭上嘴,它能多撑会儿。”
沈厉川盯着那根木撑:“一个一个过,贴左边。骡总最后。”
姜小草看了一眼他的腿:“你先过去。”
“我守这边。”
“沈厉川。”
他看她一眼:“过去。”
姜小草牙根一紧,到底扶着王大牛先挪过去。赵根生抱本子,赵铁山拄棍,周大勺背锅,一个个从歪撑下低头穿过。
轮到骡总时,那根木撑又响了一下。碎灰扑簌往下掉。
念冬急得从沈厉川怀里探头:“骡总快快。”
小跟班站在另一头,冲骡总低低叫了一声。骡总像听懂了,低头一挤,树皮蹄鞋稳稳踩过积水。
最后只剩沈厉川。
他抱紧念冬,刚迈过那根撑木,身后哗啦一声,小半片碎石落下,把来路砸得灰尘翻起。
陈麻子脸都白了:“差一点!”
沈厉川没回头,只拍了拍念冬后背:“没事。”
念冬把脸埋回去,闷声闷气:“念冬不唱了。”
“唱。”沈厉川低声道,“小点声。”
她愣了愣,贴着他耳边,小奶音又轻轻冒出来:“爹爹走,念冬走,到陕北,吃蛋蛋……”
这回没人笑。
周大勺走在前头,抬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煤灰,粗声道:“三个蛋,锅爷爷记着呢。”
隧道越往前,风越凉。火把上的小火苗被吹得往后倒,黑暗尽头隐隐透出一点白。
王大牛停住脚,声音压得发紧:“连长,前头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