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到沈厉川身边,“脚伸出来,俺看看你昨天的伤。”
沈厉川往后收了收长腿,语气生硬:“不用看,结痂了。”
“少废话,”姜小草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脚踝,强行把裤腿撩起一截,“你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跑了六十里,铁打的也得磨掉一层皮。”
火光下,那层新换的粗布上果然渗着点点暗红。姜小草咬了咬牙,没出声,只是动作极轻地替他重新系紧了绑带。
沈厉川垂着眼眸,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一截白皙后颈,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到底没把腿抽回来。
“老周,”姜小草拍了拍手上的灰,余光瞥见舔碗的狗,忍不住摇头,“你那锅以后得防着点,这狗馋得很。”
“它敢!”周大勺立刻护住大黑锅,瞪起眼睛,“俺这锅可是全连的命根子,它要是敢伸舌头,俺把它炖了给大家加餐。”
念冬一听,立刻张开双臂挡在小跟班前面:“不炖!朋友!”
“行行行,不炖,”周大勺见她急了,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语气软得能滴水,“锅爷爷吓唬它的,哪舍得炖你的小跟班。”
夜深了,风在山坳顶上呼啸盘旋,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火堆被刻意压低,只剩下一层暗红的炭火。
战士们和衣靠在草垛和岩壁上,抓紧时间闭眼休息。沈厉川把念冬裹在自己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个熟睡的小脑袋,呼吸平稳而绵长。
“连长,俺去替麻子。”
王大牛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压低嗓门说了一句,顺手把枪背到肩上。
“去吧,警醒点。这地方离敌占区近,不太平。”沈厉川没睁眼,只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怀里的念冬靠得更舒服些。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树枝折断声和风声。小跟班原本蜷缩在念冬脚边睡得正熟,两只耳朵突然像天线一样直挺挺地竖了起来。
它猛地睁开眼,幽绿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警觉,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极为压抑的、咕噜噜的低吼声。
受伤的前腿不安地刨了一下泥地,脑袋死死转向山坳口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