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上来后,沟里热气蒸着湿泥味。走到晌午,前哨传回消息,前头有两岔路,一条宽,一条窄。
王大牛蹲下看地上的印子:“宽路有新脚印,靴底硬,不像咱们的人。”
沈厉川停住,手按在枪套边:“人数?”
“十几个往上,还带马。”
赵铁山看向通信员:“命令里说的渡口,要过这道沟?”
通信员点头:“宽路近,窄路绕,可窄路能避开村口。”
姜小草把水壶递给沈厉川:“先喝一口,再想。你嘴都干裂了,还装石头人。”
沈厉川接过水,只抿了一点,就把壶递给念冬。
念冬抱着水壶看他:“爹爹喝。”
“爹爹喝过了。”
她皱起小眉头,把水壶又往他嘴边推:“再喝。”
陈麻子在旁边小声乐:“连长,掌粮小同志查账比政委还细。”
沈厉川只好又喝了一口。
赵铁山看着岔路:“走窄路。远就远点,活人不跟枪子儿比近。”
队伍改道进窄沟。
窄路不好走,骡总过一块斜石时蹄子打滑,念冬身子一歪。沈厉川一把扶住她,自己脚下吃力,脸色白了一下。
姜小草冲过来扶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要逞!”
“骡子滑了。”
“骡子滑你也滑?你俩结拜了?”
念冬吓得抱住骡鞍,小声喊:“爹爹疼。”
“不疼。”沈厉川刚出口,就看见姜小草的眼神,改了话,“疼一点。”
“下来。”姜小草不跟他绕,“缰绳给大牛,你到担架旁边走。”
沈厉川没动。
念冬伸手拍了拍骡背:“爹爹,听。”
陈麻子捂着嘴笑:“得,娃一开口,比军令好使。”
沈厉川把缰绳交给王大牛,退到担架边。
走出窄沟时,前头忽然宽了一点,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麦香。
周大勺鼻子比谁都灵:“有庄稼地?前头有人家?”
通信员脸色却变了,压低声音:“不对,这一带村子早该空了。”
王大牛半蹲下去,从草里捡起一块碎布。布上沾着新泥,边角还绣着半个白色记号。
罗文清一看,抱紧木箱:“这是宣传队的袖标布。”
沈厉川抬手,队伍停住。
就在这时,前方林子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被捂住嘴,又把木桶踢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