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你那本子是不是快写满了?”火堆边刚安静没多久,陈麻子就探着脑袋往沈厉川怀里瞄,“要不最后一页留给俺,俺写三个愿望,免得以后组织忘了。”
“你那三个愿望,全连都能背下来,红烧肉,媳妇,念冬忘记你偷吃,写了浪费纸。”周大勺把勺子往锅沿一磕。
“锅爷爷,你这人不讲理。红烧肉是人民盼头,媳妇是个人问题,念冬忘记偷吃是组织宽大处理,哪样不重要?”
“你再吵,今晚我先处理你个人问题,把你嘴缝上。”姜小草抱着念冬擦手,头也不抬地说。
“姜同志,咱讲点温柔。”
“我对针线一直温柔。”
“麻叔,闭。”念冬听见针线,小手往嘴上一捂,含糊地喊。
“完了,掌粮小同志都不向着俺了,”陈麻子捂着胸口往后一倒,“这半年白疼了。”
“连、连长,日子真差不多了。”赵根生正蹲在火边翻本子,听见半年两个字,手指停了一下,“去年冬天捡到念冬,到现在六月末,半年多了。”
火光晃了一下,没人接话。
“半年多,娃从不会说话,到现在会管人了。”赵铁山靠在担架上,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会管谁?”陈麻子不服气地凑过去。
“管你。”王大牛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连长。”周大勺笑得眼角挤出褶子,“连长现在听见躺,比听见集合还利索。”
沈厉川把日记簿往怀里按了按,没同他们贫,只低头看念冬。
小丫头吃饱了,眼皮一下一下打架,红绸歪在耳边,还不忘抓着他衣角。
“抱稳点,她困了。”姜小草把她递过去,“你脚要是疼,就坐着别动。”
“嗯。”
沈厉川接过念冬,动作放得轻。
念冬一挨到他怀里,就把小脸贴在他肩窝,迷迷糊糊喊:“爹爹,花。”
“花收好了。”
“船船,找叔叔。”
“也去了。”
“这娃记性咋这么好,偷红薯皮的事记,纸船也记。”陈麻子听得鼻子发酸,赶紧抓起一根柴往火里塞。
“我、我也记着呢。”赵根生小声说。
“你闭嘴,你那本子最吓人。”陈麻子瞪他一眼,又转向罗文清,“罗同志,你那相机里可别把俺偷吃的脸照进去。”
“照进去也洗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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