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川站在院边看着，没再插手。念冬被孩子们围在中间，一会儿学敬礼，一会儿学排队，红绸歪了又正，正了又歪，笑声把小院填得满满当当。
姜小草端着一碗温水走到他身边，没看他脚，只把碗递过去：“喝了，别等我灌。”
沈厉川接过碗：“我没那么不听话。”
“你听话？”姜小草低笑一声，“你要听话，早被我按屋里躺着了。”
沈厉川喝了两口水，视线还落在念冬身上。小丫头正叉着腰，让几个娃排成歪歪扭扭一队，嘴里喊着“慢慢走，不摔”。
姜小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放轻了些：“她长大了，你想让她过啥日子？”
沈厉川握着粗瓷碗，指腹蹭过碗沿的缺口，过了会儿才说：“不打仗的日子。”
姜小草没接话，院里孩子们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念冬忽然回头冲他招手：“爹爹，看！”
沈厉川看见她把那群娃带到院门口，学着赵铁山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不抢，不哭，吃饭饭。”
赵铁山忍不住笑出声：“这规矩比我开会管用。”
陈麻子拍手：“念冬队长，以后俺犯错，你能不能别扣俺饭？”
“不行。”念冬想也没想，小脸严肃，“麻叔偷。”
院子里笑倒一片，陈麻子捂着胸口蹲下：“完了，俺这名声算让一岁多的娃钉墙上了。”
周大勺端出一小盆稀糊糊，故意板脸：“娃娃队排队领饭，队长最后监督，谁插队，锅爷爷敲手。”
小孩子们排得乱七八糟，却没人再伸手抢。念冬站在最前头，认真盯着每只小碗，像真管着一支队伍。
沈厉川把空碗递回去，低声道：“这样的日子，她该有。”
姜小草接过碗，指尖碰到他手背，又很快收回：“那就把她带到能过这种日子的地方去。”
天色擦黑时，娃娃队才散。念冬玩累了，趴在沈厉川怀里睡得小脸发红，手里还攥着一根小树枝不肯松。
夜色落下后，屋顶上传来瓦片轻轻一响，姜小草压低声音从上头传下来：“沈连长，上来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