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差点没了,还惦记鞋?”
陈麻子坐起来,低头看着光溜溜的脚,委屈得脚趾头都蜷起:“那鞋跟俺走过山,过过河,还挨过骡子踢,它有功劳啊。”
姜小草拿布条甩到他怀里:“有功劳也捞不回来,你再下去陪它,我给你俩一起立块泥碑。”
沈厉川蹲到泥潭边,用铁铲试着往里探了探,铲头下去半尺就被吸住。
王大牛赶紧按住他肩膀:“连长,别掏鞋,这泥底空。”
沈厉川收回铁铲,目光扫过陈麻子冻得发紫的脚。
陈麻子缩了缩脚,还想笑:“没事,俺皮厚,光脚也能走,就是草地扎脚,扎得俺想骂娘。”
沈厉川解下背包,从里面摸出一双旧布鞋,直接扔到他怀里。
陈麻子接住鞋,整个人愣在原地:“连长,这是你备用的,你给俺了,你穿啥?”
沈厉川把自己的脚从布鞋里抽出来,套上旁边那双打着补丁的草鞋:“我穿这个。”
姜小草脸一下沉下去:“沈厉川,你脚上还有冻疮,草鞋一泡水,晚上能疼得你睡不着。”
“他掉队,比我脚疼麻烦。”沈厉川把草鞋带一勒,声音平稳得像在分半碗糠皮。
陈麻子抱着鞋,喉咙动了好几下,泥水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滴。
“连长,俺以后再乱看锅,俺就是锅底灰。”陈麻子低头穿鞋,手指把鞋带勒得发紧。
周大勺在旁边哼了一声:“锅底灰还有用,能糊灶缝,你先争取别再糊泥坑。”
念冬从赵铁山怀里探出身子,小手够着陈麻子的帽沿:“麻叔,乖,踩爹爹脚。”
陈麻子立刻挺直背,泥脸上挤出个正经样:“掌粮小同志发话,俺以后连亮草长啥样都不看,俺只认连长脚后跟。”
赵铁山把绳结重新检查一遍,又把陈麻子腰上那截断绳换成双股:“再断一次,我把你跟大牛绑一块儿。”
王大牛面无表情地看了陈麻子一眼:“我嫌吵。”
“你嫌也晚了,组织把俺分给你,你得珍惜。”陈麻子穿上沈厉川的鞋,小心踩进前头脚窝里。
队伍重新动起来,笑声被冷雾压低,可每个人脚步都比刚才稳了些。
沈厉川穿着草鞋走在最前,泥水从鞋缝里灌进去,他的脚背很快冻得发青。
姜小草隔着几个人盯着他的脚,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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