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了。
江洄站在昨天还人来人往的营地前,任由雨水和冰雹砸在身上。
帐篷还在,灰绿色的帆布棚子被雨打的噼啪作响。
可里面既没有灯光,也没有往常那种嘈杂的说话声和锅碗瓢盆的响动。
主营被拔走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几根断掉的木桩歪在地上,像是被仓促拔起来的。
江洄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出来的白气在雨中散得很快。
他只觉得四肢有些僵硬,靴子踩过泥泞的地面,那里或许曾经有人留下的杂乱的脚印和车辙,可如今一点痕迹都没了。
张起灵的帐篷门帘是敞着的,风灌进去把帘子吹得啪啪地响。
江洄站在门口,扯着门帘的手骤然收紧。
帐篷里一片狼藉,行军床上的被褥被扯掉了,露出光秃秃的床板,地上散落着几根用过的麻醉枪针剂,旁边有几道拖拽的痕迹,从床脚一直延伸到帐篷门口。
“...”
江洄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被拖拽过的地面,看了很久很久。
轰隆——
电光乍起。
江洄背光而立,脸上陷入一片黑暗中。
突然,熔金一样的色彩在暗处亮起,圆润的瞳孔剧烈缩放着,不过片刻,就变成了冷血动物特有的狭长竖瞳。
里面一片冰凉。
他感觉风忽然停了,空气宛如凝滞,连河那边的水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车轱辘碾过泥地的声音。
陈皮是被伙计推着过来的,他身上的伤那是半点没带好的,腰腹间的纱布在衣裳底下鼓出一块,但他还是来了。
伙计撑着伞,没叫他淋到半分雨,轮椅停在离江洄几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江洄的背影,叫人把自己推到江洄旁边,就屏退了所有随从。
“人都走了,军方的人撤得很急,只带了他一个...其他人随意,有的已经离开了。”
陈皮的语气相当之平淡,看着眼前的狼藉也并没有觉得意外。
“走吧,跟我去换一身衣服。”他按耐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唇角,十分轻描淡写的说——
“我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和我一起走就可以了,水生。”
江洄没有动,他垂着眼站在那里,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陈皮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手慢慢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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