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才发生了质变。
"周女士,您是全款吗?"
"对。"
"好的好的,这边请坐,给您倒杯茶——小李!泡龙井!不是那个袋装的!用罐子里的!"
搬家那天,刘翠花和陆大海来帮忙收拾。
刘翠花站在客厅中央,原地转了三圈。
"这么大的房子……"
她摸了摸雪白的墙壁,又摸了摸铝合金窗框,最后蹲下来摸了摸木地板。
"这地板——滑不滑?言深会走了以后会不会摔着?"
"买了防滑垫。"
"厨房大不大?我看看能不能放下两个灶——"
"妈,这是天然气灶,不用两个。"
"空调呢?有空调吗?小孩子不能吹空调的——"
"有。但是夏天用风扇就行。"
"那——那你们两个住得过来吗?这么多房间——"
"多出来的一间给你和爸住。你们周末可以过来。"
刘翠花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她转过身去擦了一把脸,假装在看阳台的方向。
陆大海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
他穿着那件洗褪色的旧夹克,手里还习惯性地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鸡蛋和一袋红枣。
跟一年前在医院那天一模一样。
我走过去,把塑料袋接过来。
"爸,进来坐。"
他迈了一步。脚踩在木地板上,犹豫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带着泥土的鞋底。
"我换双鞋——"
"不用。进来。"
他走进来了。
很慢。
跟一年前他跪在诊室地板上的速度差不多慢。
但方向反了。
一年前他跪下去,是在恳求。
现在他走进来,是走进了一个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