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过去——袋子里是几个鸡蛋和一小袋红枣。
是给我买的。
买了东西,再来阻止引产。
怒和爱搅在一起。
"你们年轻人不懂事!"刘翠花的嗓门还在拔高,"怀都怀了,打掉干什么?我当年生长风的时候,条件比你们差一百倍!连碗面条都吃不起!不照样生了七斤半的大胖小子?你这好好的孩子,说打就打——"
"妈!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你今天要是敢带她进手术室,我就死在手术室门口!"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长风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夹在老婆和亲妈之间,左手抓着刘翠花的胳膊,右手虚挡在我身前,整个人像一根被两边拉扯的绳子。
就在这时候,陆大海动了。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动作很轻,鸡蛋没碎。
然后双膝弯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在场所有人都停了。
"小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常年抽旱烟熏出来的粗粝。
"爸——你干什么!"陆长风哗地上前去扶。
陆大海伸手推开了他。
那只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又粗又硬。
"爸求你。"
他两只手撑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低了下去。
"把孩子生下来。"
诊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连刘翠花都不嚎了。
"爸这辈子没出息,一家子跟着吃苦,你嫁进来也跟着受委屈……爸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