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橘猫闻到香味,蹲在桌边仰着头喵喵叫,时欢便夹了几块鱼肉,吹凉了放在手心里喂它。
“你别把它惯坏了。”吴老狗说,“回头它天天来蹭饭。”
“来就来呗。”
时欢不以为意,“反正也就多一双筷子的事——哦不对,多一只猫。”
橘猫吃完鱼肉,舔了舔爪子,心满意足地跳到时欢腿上,蜷成一团,打起了呼噜。
时欢低头看着腿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笑了笑,没有赶它走。
吃完饭,吴老狗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
时欢坐在廊下的竹椅上,腿上趴着猫,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吴老狗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身影,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逸感。
她这一辈子,前十几年在父亲的庇护下长大,后十年在仇恨和算计中度过。
她习惯了步步为营,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留一张底牌。
但这种平淡的、琐碎的、没有任何算计的日子,她从来没有过。
她低头,看着腿上呼呼大睡的橘猫,又抬头,看着厨房里哼着小曲洗碗的吴老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也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下午,吴老狗带着时欢在杭州城里逛了一圈。
他们去了西湖边,沿着白堤走了一段。
初春的西湖,湖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远处的保俶塔在雾中若隐若现,几只画舫在湖心缓缓游弋,船桨划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时欢站在湖边,看着眼前的美景,感慨道:“我爹以前跟我说,等他不忙了,就带我来杭州看西湖。结果一直到……他也没能带我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吴老狗听出了一丝落寞。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我陪你看。你想看多少次,我都陪着你。”
时欢转过头来看他,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的眼睛在湖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吴老狗,你可要说话算话。”
“算话。”吴老狗说,“这辈子都算话。”
时欢笑了,笑得很轻,却很深。
她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沿着白堤慢慢走着,身后是西湖的万顷碧波,头顶是初春温柔的阳光。
那只橘猫没有跟来——它在院子里晒太阳,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