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着战后血腥余味，漫过满地鲜卑士卒尸身。
鲜卑阵列之前，素利勒马伫立，望着敌军彻底退走的方向，眸中无半分兵败的愤懑，亦无半分同袍战死的惋惜，只剩一片淡漠冷然。
扶罗韩身殒沙场，首级被吕布斩去，身死名灭，部落群龙无首，这本是六部联军折损大将的重创之局。
可在素利眼中，非但不是祸患，反而是一桩天赐良机。
方才乱军混战之际，他抽身极快，以跑赢扶罗韩这一绝对优势，早早退守后阵，保全了自身与麾下主力。
现在想想，他若是彼时心存贪念，执意率兵死缠吕布，此刻殒命沙场，身首异处之人，未必不是他自己。
一念至此，素利心底悄然升起几分庆幸。
乱世逐利，异族结盟本就离心离德，弱肉强食乃是常态，死一个部落首领，便少一个分润幽州战果的对手，于其余各部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扶罗韩只是人死了，麾下兵马还在呢。
无需过多沉吟，素利冷沉出声，断然下令。
“全军收兵，撤回营地！”
散乱的鲜卑骑兵闻声迅速收拢阵型，收拾残兵器械，踏着夜色缓缓折返联营。
此刻密云峰联军主营之内，蹋顿几人统领留营士卒全力救火，历经半宿忙碌，蔓延的营寨大火已然尽数扑灭，残烟袅袅，焦土遍地，营地防务已然初步稳固。
轲比能，蹋顿留守中枢，正坐镇大帐复盘战局，排布联营。
听闻外侧战事落幕，又听闻扶罗韩被吕布阵斩的消息，二人神色平静至极，无惊无怒，无悲无慨。
六部联军本就是利益聚合的松散同盟，从未有同袍情义，一人败亡，其余五部所想从无复仇之心，唯有瓜分利益的算计。
二人短暂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默契相通，即刻召来各部属官，快速清点扶罗韩麾下剩余兵马，粮草，器械，随后快速拆分划拨，尽数归入蹋顿乌桓与其余此地鲜卑二部统辖。
大帐之内，各方心思愈发幽深。
轲比能与素利等人心中已然暗自筹谋，此战结束，无论幽州战局成败，待联军尽数撤回漠北之后，便即刻出兵吞并扶罗韩遗留的草场与部落人口。
塞外部族基业，向来以强弱定归属，败亡者基业无人守护，本就是强者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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