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津渡口血战落幕,残阳铺洒江面,血水浸染滩涂,江东断后大军历经九死一生,终于与回撤驰援的前军主力顺利汇合。
凌统率残卒死守渡口的决绝阻敌,周泰舍身护主的浴血死战,为孙权残部争取到了绝佳的撤退时机。
收拢所有溃卒,安置好伤兵之后,孙权不敢在逍遥津地界多做片刻停留,即刻整饬行伍,率领全军徐徐后撤。
大军一路疾行,连退十余里,彻底远离合肥,逍遥津这片惊魂绝地,直至地势安稳,水源充足的开阔腹地,方才下令安营扎寨,结阵休整,暂且稳住摇摇欲坠的军心。
连日鏖战,连败受创,疫病缠身,绝地惊魂,层层挫败压得江东大军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致,整座连绵营垒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低迷的氛围之中,再无半分初北伐时的昂扬战意。
中军帅帐之内,灯火孤明,光影沉凝。
张纮伫立案前,久久凝视铺展的淮南全境舆图,指尖缓缓拂过合肥,逍遥津,广陵,阜陵各处隘口,眸中满是沉郁,他反复权衡全盘战局的利弊得失。
良久,方才缓缓抬头,看向端坐主位,面色沉冷的孙权,语声凝重,道出当下唯一的破局之路。
“州牧,如今大势已去,淮南战局彻底崩坏,我军军心溃散,士卒疲敝,疫病蔓延,再战无益。
眼下唯一稳妥的生路,便是即刻尽数撤兵,退守江东基业,再做后图。”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愈发凝滞。
孙权本就胸中积满郁气,听闻此言,脸色瞬间铁青难看,心头怒火与憋屈交织翻涌。
他猛然抬手,重重一掌拍在实木案几之上,案上文卷笔墨尽数震颤,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帅帐中格外刺耳。
下一刻,孙权豁然起身,绕开主位案几,在帐中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不甘,最后还是沉声追问。
“当真全无半分转机?我大军就此尽数南归撤退,那公瑾在徐州广陵的孤军该如何自处?他三万水师深入敌境,无援无依,一旦我主力撤离,其侧翼尽数暴露,岂不陷入绝境?”
对此,张纮轻轻摇头,神色肃穆,字字句句皆是冷静研判,毫无半分虚言。
“州牧,如今已然不是能否进取的问题,而是能否保全大军,保全江东的生死关头。
我军近十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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