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建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然后呢。”
苏云的语气没有波动。
“他们退回了巷道尽头,你父亲把自己的防尘口罩分给了旁边一个年轻工友,那个工友刚来矿上不到三个月。”
弹幕突然冒出来一条。
【把口罩让给别人了】
苏云继续。
“一氧化碳的浓度上升得很快,从开始感到头晕到失去意识,大概只有七到八分钟。”
他看着镜头。
“你父亲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做的一件事是靠在巷道壁上坐下来,把安全帽摘了放在膝盖上。”
周建国的声音彻底碎了。
“他,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苏云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
直播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周建国压抑的哭声。
弹幕在很慢很慢地滚。
【一个老矿工,干了十一年,最后把口罩让给新人】
【我不行了】
【这就是最普通的中国工人】
【九十个这样的人,没了】
苏云等了大概半分钟,等周建国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周建国。”
对面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想说你父亲的事。”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
“苏先生,我想问问,赔偿的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无力感。
“矿上的人来找过我们了,说要谈赔偿。”
苏云端起茶杯。
“他们给了多少。”
周建国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愤怒。
“四十二万。”
弹幕炸了。
【四十二万???】
【一条人命四十二万?】
【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工亡赔偿标准不是接近一百万吗】
【对啊,2024年的标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就有将近一百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