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一轮浅月悬在墨色天际,淮河两岸早已灯火如海。
沿河长街铺着青石板,两侧商铺檐角尽数悬挂橘红色纱灯,连成望不到尽头的灯廊,暖融融的光晕漫过河道,映得河面波光粼粼。
沿街摊贩络绎不绝,卖花灯、糖糕、香脂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游人往来穿梭,笑语喧哗,处处皆是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顺王府的马车稳稳停在了码头边,北辰上前撩开车帘,先下车的是谢琂。
今夜的谢琂身着一身淡蓝色暗纹圆领锦袍,衣身织着极淡的云杉木纹,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这衣料轻薄顺滑,晚风拂过衣摆轻轻晃动,衬得他身形清瘦却风骨卓然,温润清贵。
而男人的腰间则束一条温润羊脂白玉玉带,玉扣光润莹白,垂着一枚通透白玉佩,走动时碰撞出细碎清响,那声响不似金石那般刺耳喧闹,反倒衬得周遭街市喧嚣都淡了几分。
谢琂单手提起下袍,慢条斯理地下了马车,然后又伸出手牵出了薛桃。
薛桃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软锦长裙,裙摆密密绣着细碎浅银祥云纹样,走动时流光婉转。
外头又笼了一层半透的素银薄纱衫,晚风一吹,纱衣轻飘飘贴在肩头,衬得身段丰腴而温婉。
她今日未曾敷脂抹粉,面上只淡淡润了一层淡粉色的唇膏,反而愈发衬得她肌肤莹润白皙,眉眼纯真娇憨。
站在满片橘红色暖灯之下,这身冷调蓝衣衬得薛桃如月下碧水,干净脱俗,惹人怜爱。
薛桃一只手搭在谢琂的掌心,另一只手则托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下了马车后她新奇地打量着街廊码头的花灯,随口问道:“夫君,我们就在岸边走走吗?”
谢琂轻轻摇了摇头,只牵着薛桃静立码头等候了片刻。
而没多久,一艘装潢雅致的双层画舫便顺着水波缓缓停靠过来。
薛桃定睛一看,只见那画舫虽然不算特别大,但胜在漂亮。
船舷一圈栏边摆满盛放的玉兰、海棠鲜切花枝,都是新摘的真花,清香随晚风漫开,让人心旷神怡。
四面则垂挂着月白色柔纱帷幔,边角绣浅绿木槿纹样。
舫身木漆温润,搭配朱红雕花窗棂,船头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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