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汐看着许慎舟。
她突然发现，在这个充满了虚伪和算计的江城，唯一给了她这种真实温度的人，竟然是最开始跟她合作的人。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极其微妙的动容，心底那层坚硬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粘稠。
外面的风声小了，那种若有欲无的暧昧，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悄悄爬上了心头。
颜汐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试图打破这种让她心慌的寂静。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那个精美的丝绒盒上。
那是“永恒之泪”。
“那条项链。”
颜汐开口，声音轻飘飘的，透着股子不确定，“太贵重了。慎舟，咱们当初领证的时候说好了是合作演戏。现在这场订婚宴已经落幕了，这东西……不能留在我也这儿。你拿回去吧。”
许慎舟削苹果的手猛地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熬红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颜汐，里面的光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拿回去？”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它值多少钱我心里有数。”颜汐撑着身子想避开他的视线，“这种级别的收藏品，不该作为演戏的道具。”
许慎舟突然往前凑了凑。
他的手撑在颜汐身侧的枕头上，掌心的热度隔着布料传过来，烫得颜汐心尖一颤。
“不用还了。”
许慎舟松开手，继续低头摆弄那个已经削好的苹果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送出去的东西，许家没有拿回来的规矩。”
颜汐愣了一下，心里那股子粉色泡泡刚冒出个尖，就被他接下来的话砸得稀碎。
“这段时间你帮了我不少。不管是应付那个发疯的许止隐，还是在颜董面前替我稳住局势。这条项链，就算是我给你的回礼。咱们之间，账还是算清楚点好，我不喜欢欠人情。”
回礼。
颜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闷得生疼。
原来在他眼里，这价值千万的珠宝，也不过是另一场等价交换后的酬劳。他给得起，她接得住，最后两清，谁也别再惦记谁。
那种刚刚升腾起的那点动情，在“回礼”这两个字面前，像个笑话一样被当众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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