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
陈高工没有急着去看设备。
他反而先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几张画着电路框图和控制逻辑的草稿,仔细看了起来。
那些图纸有些皱,边角卷起,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各种修改痕迹。
一个电阻从10K换成15K,一个电容从0.1微法换成0.22微法,一条线路重新走线。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像考古学家研究一件文物。
车间里静得能听见人的呼吸声。
王永革站在机床旁边,手心已经出汗了。
他知道陈高工的名声,知道这个人有多严苛。
当年在某厂验收一台设备,就因为一个螺丝的拧紧力矩差了0.5牛米,他当场拒绝签字,要求全部返工。
陈高工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四身上。
“赵组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像石头压在胸口。
“听说你们搞了个不用继电器逻辑的‘新脑子’?就靠这些晶体管搭的积木?”
他抖了抖手中的图纸,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原理图看着是那么回事。纸上谈兵,谁都能画得好看。但是,纸上谈兵终觉浅。”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这玩意儿,真能比得过经过实践检验的成熟技术?”
“稳定性、抗干扰能力,尤其是长期运行的可靠性。”
“这些不是画几张图就能证明的。”
“你们整个项目组验证了多少?做了多少小时连续运行测试?测试条件是什么?有没有模拟工业现场的恶劣环境?”
他抛出一连串问题,个个直指要害,毫不留情面。
旁边的刘总工和孙总工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样的疑虑。
他们所在的领域,航空、兵器,对设备的可靠性和精度要求极高。
飞机零件出了差错是要掉下来的,炮弹引信出了差错是要炸膛的。
他们需要的是百分之百可靠的东西,容不得半点花架子。
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压在每个人肩上。
王永革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赵四,手心全是汗。
陈继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声响,引来陈高工的注意。
赵四迎着陈高工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怯意。
他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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