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UAW(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地方分会大厅。上午九时。
大厅里的灯全亮了,光线从天花板上的几排荧光灯管均匀地洒下来,照在折叠椅上坐满的人群身上。
椅子是金属框架的,坐垫已经磨得发白,边缘有些卷起。大厅能容纳大约三百人,但今天来了不止这个数,有人站在过道两侧,有人靠在墙边,有人坐在窗台上。
门开着,还有人在陆续往里走,能听到外面停车场传来的车辆声和脚步声。讲台上没有布置任何装饰,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一支麦克风,麦克风的线沿着桌腿垂到地上,被一张椅子腿压住了。
UAW地方分会的主席站在讲台上,手里没有稿子,只有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倒计时的计时器界面,但他没有去看它。
他先确认了前排的人已经坐好,后排的人已经站稳,然后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轻微的电子回响,但足够清晰。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开会,是决定一件事。过去两个月,我们都在看同一批材料,同一组数据,同一条时间线。
材料里写得很清楚——过去三十年,制造业从底特律、从俄亥俄、从宾夕法尼亚搬走,不是因为成本太高,不是因为工人太贵,是因为有人要把生产线搬到他们自己能控制的地方去。
他们认为,只要把生产线搬走,他们就能在账面上留下更多的利润。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他们每搬走一条生产线,就裁掉一批工人。
每裁掉一批工人,他们就会在股东报告里写下‘成本优化’和‘效率提升’。他们用我们丢掉的工作岗位填满了自己的年报,而我们用三十年时间相信了同一个解释——我们不够好。
但如果不够好,为什么同样的工人、同样的设备、同样的厂房,换了一个地方,产量就恢复了,成本就变低了?不是我们不够好,是他们把我们的好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前排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举起手:“材料上说,洛克菲勒家族和摩根家族控制的基金,在这三十年里一直是制造业外移的推动者。
他们投资了那些搬到墨西哥、搬到越南、搬到东南亚的工厂,也投资了那些留在美国、但被逐步淘汰的工厂。
他们同时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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