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奉在乾清宫与坤宁宫之间的交泰殿。
殿内素幡低垂,满室白绫,昼夜香火不断,一派肃穆悲凉之景。
丧仪步入正轨,礼部一众官员不敢耽搁,连夜合议,按照谥法规矩,拟定了皇后谥号。
这日早朝后,御书房内。
礼部尚书立于御案下,手捧着拟好的谥号奏折,小心翼翼觑着御座之上。
只见帝王一身齐衰丧服,缟衣素冠,不施纹绣。
正是古礼之中,丈夫为妻服丧的最重规制。
再细看时,帝王眸底布满猩红血丝,眼下青黑浓重,面容亦显削薄苍白。
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沉郁死死裹着。
“启禀圣上,”礼部尚书深吸一口气,躬身递上奏折。
“这是臣等几经斟酌,为大行皇后拟定的谥号,请圣上过目。”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他这番话显得格外刺耳。
桓靳端坐在御案后,指腹轻轻点着那封,已摊开的黄绫奏折。
他的目光凝在“昭怀皇后”那刺眼的四个字上,久久未发一言。
容仪恭美曰昭,仁慈短折曰怀。
一个极标准的平谥,不褒不贬,仅带几分惋惜。
既点出沈持盈容貌出众,仪范可观,也暗叹她芳华陨落,福薄短寿。
无大过,亦无殊勋;不贬斥,亦不推崇。
礼部尚书垂首屏息,心下早已惴惴不安。
满朝文武,无人能揣度圣上对大行皇后究竟是何心意。
谥号该往好了拟,还是往坏了拟。
人人皆知,皇后失宠已逾一年。
甚至此前朝野间便有传言,称圣上已有废后之心。
可如今,皇后崩逝,圣上却为其举行极尽隆重的国丧,仪制规格,皆远超常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