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令郎年已二十有五,始终不肯婚配,想来是心中有人。哀家多嘴问一句——可是婉华?”
镇国公当时便心头巨震。
他依稀记得,儿子确曾夸赞过,沈大姑娘腹有诗书、才貌双全。
只是他与富阳大长公主…关系复杂,他便没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
儿子为何迟迟不肯定亲,京中多少名门闺秀,他一个都看不上。
原来不是公务繁忙,无心婚娶,而是他眼光极高,看上的是京城第一才女,沈婉华。
镇国公闭了闭眼,将喉间的苦涩随酒咽下。
除却这桩难以启齿的心事,他心头另有一团郁气,盘亘日久,无处宣泄。
景昭二年,西北鞑靼叛乱。
彼时外甥桓靳继位之初,朝中良将匮乏,才不得不派他这个亲舅前去平叛。
他清楚,外戚掌兵,功高盖主,历朝历代都是大忌。
待歼灭敌首、双方和谈后,他便迅速班师回朝,不教外甥有半点为难。
如今鞑靼再次蠢蠢欲动,二征西北在即,他主动请缨,愿再赴沙场,桓靳却屡屡婉拒。
镇国公捏着酒盏的手微微收紧,心底那股郁气愈发浓烈。
昔年洪初朝,齐家备受打压,处处受制,那也罢了。
可如今龙椅上坐的,是他嫡亲的外甥,是他妹子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竟也如此!
殿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无人察觉镇国公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黯然。
不知是谁,忽然道:“你们说,今日元旦大宴,圣上可会准许皇后出席?”
“这…谁知道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净鞭三响,清脆肃穆,划破满殿嘈杂。
所有人齐齐噤声,放下酒盏,敛袖起身。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圣上与皇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