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出去。
贵妃的验尸报告在第三天完成了。
上官楼把自己关在长生殿后面的偏殿里,整整两天没有出来。
她在偏殿的白石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头发、指甲、血液、脏器切片,每一份样本都要经过研磨、浸泡、过滤、沉淀、显色等一系列繁琐的步骤,才能得出汞含量的精确数值。
这个方法是师父孟知远教的,老太医在江南的山里用了几十年,从没有失过手。
她把贵妃的头发剪成碎段,放进一只小瓷碗里,倒进硝镪水,放在炭火上慢慢加热。
头发在酸液中慢慢溶解,释放出里面的汞。
汞与酸液中的其他物质反应,生成一种白色沉淀。
沉淀越多,汞含量越高。
贵妃的头发烧出来的沉淀比正常人多出三倍。
她至少吃了半年以上的含汞丹药。
指甲的样本也做了同样的处理,沉淀比正常人多出两倍。
血液的样本最少,只比正常人多出五成。
三个数字放在一起,画出了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半年前开始中毒,三个月前体内汞含量达到危险值,一个月前开始出现症状,三天前毒发身亡。
半年前。
天宝十四载九月。
那时候长安城已经有出百花楼的案子,白骨塔已经被挖出来。
但血滴子还没有杀人,镜子迷宫还没有建成,幽明录还没有刻印,洛阳的纸坊还没有烧。
一切都几乎没有开始,贵妃已经中毒了。
她比所有人都早,她比所有人都接近真相。
上官楼把这些数据誊抄在一张白纸上,用朱砂笔画了一条曲线。
曲线的起点是半年前,终点是三天前。
她在这条曲线的最高处写了一个字——“杀”。
不是自然死亡,不是意外,是谋杀。
从半年前就开始的、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谋杀。
她把这份报告收进袖中,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长安城方向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只剩一道灰蒙蒙的轮廓。
骊山在脚下,长安在远方,那个藏着所有秘密、所有凶手、所有答案的地方,在她目光无法触及的那道灰线后面。
萧烟在门口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没有敲门,没有叫她,只是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