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磨得发亮的锄头,脑子里空空的,也记不清别的事,只记得自己好像出了意外,之后又被一个护林员给救了。
而那个护林员,也在不久前去世了。
护林的老爷子去世前,把锄头连同这片荒坡交到他手里。老爷子说:“我种了一辈子都没种完,你接着来,每天栽两棵苗、浇一遍水,不要让这里一直是这个颜色。”
这里离县城八十里,半年也见不到一个活人。种多种少,苗死苗活,其实并没人监管。没有绩效奖金,没有巡查考核,甚至连个过问的人都不曾有过。
懒惰的诱惑就藏在每一个普通的清晨里。
刮大风的日子,黄沙打得窗户啪啪响,王凌大可以窝在土房里烤火,不用顶着满嘴的沙子出门栽苗——反正多一棵少一棵,黄沙也不会一天就埋过来。
身子乏了,就歇个三五天,树苗旱几天也未必会死,死了再补也没人知道。
哪怕干脆不种了,去县城里找份工作,娶个媳妇,也没人会跑八十里地来问责。
日子一长,谁都会从“歇一天”滑到“凑活过”,把老人的遗愿磨成耳边风。
但王凌没歇。
答应的事,他就做到。
风沙天他裹着羊皮袄出门,刨开被沙埋住的树苗,一捧一捧培土浇水,回来的时候耳朵鼻子里全是沙子。
暴雪天他踩着齐膝的大雪出门,一棵一棵把被积雪压弯的树苗扶起来,绑上木棍固定。
每天两棵苗,雷打不动。墒情好的日子,他还会多栽几棵。
没人查,没人奖,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就守着这片荒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二十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量变堆出质变的那天,原本漫天黄沙的荒坡,已经成了漫山遍野的柠条与樟子松。
风一吹,绿浪翻涌。
山涧渗出来的泉水顺着沟渠流进干涸多年的田地,荒了半辈子的坡地,重新长出了绿油油的庄稼。
王凌坐在土坯房门口,看着漫山遍野的绿。
他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不过是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认认真真做到底罢了。
一诺千金,日复一日,终让荒岭成林海,黄沙变清泉。
宴会厅里,酒杯里的画面定格在漫山的绿浪上,酒液清澈透亮,连一丝浑浊都没有。
钻石盯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