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深处想。
“记得。”傅承骁的声音轻了点。
“那半个月,我天天看着营里的兵出操、训练、巡逻。大伯跟我说,傅家大房从军,守的是国门,四房从政,守的是民生,都是傅家子孙的责任,没有高低。”
傅泽凯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字字都砸得人心里发沉,
“那时候我就想,我也想穿军装,也想站在界碑旁边,跟他们一样。可我也知道,我是四房的长孙,爷爷和爸爸给我铺的路,是我生来该担的责任。这个念头,我压了十二年。”
傅承骁沉默了,原来他从小就有这个想法了,居然这么久都没跟人说过。
“我不是一时冲动。”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不再是刚才平稳无波的调子,像是穿过了一整年的风沙,落回了那个漫天飞雪的西北戈壁。
“去年暑假我跟着导师去西北做课题,我们去的那个哨所,离边境线只有八公里,方圆百里全是戈壁,冬天零下三十度,夏天地表温度能到六十度。”
傅承骁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了收,他太清楚这种环境意味着什么。
傅泽凯连住总统套房都要自己带床单,更别说这种连干净水源都稀缺的戈壁滩。
“我们到的第三天,遇上了暴雪。山下两个牧民放羊迷了路,失联了。哨所里的兵要出去搜救,带队的连长不让我们去,说太危险,雪太大,连路都看不清,一脚踩空就是沟。”
他的声音又停了一下,这一次,傅承骁听出了藏在平稳里的、压了整整一年的震动。
“我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