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走后的第三天,秦远东来了。
这次他没有开保时捷。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一个人来的。
前台通知我的时候加了一句:"他看上去不太好。"
我下楼的时候,秦远东站在正泰的大厅里。
他瘦了一圈。头发没打理,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青痕。身上穿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也没系。
"程舟。"
"秦总。"
他看了看四周,问了一句:"有地方坐吗?"
我带他去了二楼的会议室。
关上门之后,会议室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
"程舟,我来不是求你。"
"你说。"
"恒达撑不住了。上个月亏了四十多万,这个月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供应商那边的账期也到了,催款电话每天接几十个。"
他抬头看着我。
"你走了之后,客户跑了百分之八十。赵阳接不住,孙敏也接不住,谁都接不住。"
"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我也不求你回来。"
"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他停了几秒钟。
"恒达的库存,还有一千多万的货物。客户群还有三十几个老关系。你如果愿意,按市价收了。"
"你要卖恒达?"
"不是卖,是保命。公司的壳我留着,但实际上已经空了。把库存出清了,把供应商的欠款还了,员工的工资补了,恒达就算是体面地收场。"
我看着他。
六年前,我加入恒达的时候,秦远东意气风发,每天穿着笔挺的衬衫在仓库和工地之间跑。他开的是一辆二手面包车,后备箱里永远放着一箱样品。
那时候恒达只有五个人,一间民房,一堆梦想。
我跟着他跑了六年,把公司从五个人做到了三百多人。
然后他用一张投票,三千块钱,把我扫地出门。
现在他坐在我面前,头发乱,脸色灰,西装皱,像一只泄了气的布偶。
"秦总,恒达的库存和客户,我要了。"
他抬起头。
"真的?"
"按市价走。韩东的正泰来对接,你跟他谈具体的数字和流程。"
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几下,好像想说谢谢,又咽了回去。
"秦总,你给我三千块补偿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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