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骂两句安比槐,好好一个姑娘,养成这样了,当时进京的时候多给点钱是会死吗?看来当初送给小妹的钱多半没用到他们母女身上。
安陵容抬起头,眼泪终于断了线似的滚落下来,却不敢出声,只拼命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离家的委屈,借住的惶然,听人闲话“沾光”的刺痛,还有对母亲眼疾的日夜悬心……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见到至亲的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决堤的缝隙。
林茂源心中酸楚难言,只连声道:“好孩子,莫哭,莫哭……家里都好,你母亲也好。”他引着她在旁边椅子上坐下,自己也落座,仔细打量着她,“可是受了委屈?”
安陵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勉强止住泪,摇了摇头,声音细弱:“没有,甄姐姐……很照应我。宫里规矩大,我学着,也还好。”她顿了顿,急切地问,“舅舅,我母亲的眼睛……”
“正在瞧着呢!”林茂源连忙道,将家中情形拣最要紧的说了,“你父亲……他变了。亲自请了仁济堂最好的大夫给你母亲调理,日日关心,内宅也整顿了,那个苏氏已被禁足。你母亲气色好了不少,心里也宽慰了。她让我告诉你,千万保重自己,家里如今一切顺遂,让你勿要挂念。”
听到“父亲变了”几个字,安陵容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有惊疑,有茫然,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林茂源见安抚住了她,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放在桌上,解开。“家里如今拧成一股绳,倾其所有,为你备了些东西。”他一样样指给她看,“这里是两百两银票,分了两张,便于收存支取。这些是中等的首饰和几套秋冬衣裳,料子款式都寻常,不扎眼,你日常穿用或是赏人都使得。剩下的,全兑成了碎银子和一些金瓜子、银锞子,都在这个袋子里,里面有好几种钱袋子,你回去自己分一下。紧要时打点宫人,最是方便。这是家里给你的书信,等回去慢慢看啊”
安陵容看着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钱物,听着舅舅条理分明的安排,那股悬空般的心慌,终于一点点落到了实处。这不是施舍,是家人拼尽全力为她筑起的、最朴素的堡垒。
“舅舅和……父亲费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