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一时之间,淮水、汴水之上,花石纲船队络绎不绝,首尾相接,连绵千里。
所到之处,官府强行征用民夫不计其数,漕船、商船、民船尽数被占,河道阻塞,交通断绝,农商俱废。
花石纲最猖獗之时,一年耗费国帑竟达千万缗之巨,几乎占去大宋全年赋税收入的三分之一。
国库一空,便只得层层加码,转嫁百姓。
至此,花石纲之祸才算真正沸反盈天,登峰造极。受害之地,也不再仅限于两浙,更波及荆湖、福建乃至川蜀,天下百姓,皆受其苦。
花石纲看似只是运送几块石头、几株花木,实则是压在万千百姓身上的一道催命符。
太湖石之中,常有高达数丈、重达数千斤的巨石,从深山开凿,从水中打捞,一路运至汴梁,何其艰难。
每一块巨石,都要征调数十乃至上百民夫,凿山开路,毁桥拆屋,撬石装车,牵绳拉纤。
一路之上,风吹日晒,鞭挞驱使,民夫累死、饿死、砸死、压死者不计其数。死者往往草草抛尸荒野,连口薄棺都没有;生者稍有懈怠,便是一顿毒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更有甚者,但凡百姓家中藏有一块尚可入眼的山石,或是一株长势奇特的花木,朱勔的爪牙便直接闯入民宅,封上黄纸,写上“御用”二字,便是官家之物。
为了运出,常常拆墙毁屋、破梁挖地,将好好一处宅院弄得一片狼藉。百姓只能眼睁睁看着,敢怒而不敢言,稍有反抗,便被扣上“抗旨不遵”“大不敬”的罪名,轻则杖责流放,重则直接杀头,抄家没产。
朱勔一伙,更是借着花石纲之名,巧立名目,横征暴敛。
每搜罗一块奇石,每发运一纲花木,都要向沿途百姓摊派银两,名曰“运费”“护纲钱”“供奉钱”。
种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东南两浙一带百姓,本就多以种地、捕鱼、养蚕、伐薪为生,靠天吃饭,勉强糊口,哪里禁得住这般层层盘剥、敲骨吸髓?
许多人家为了缴纳苛捐杂税,只得卖儿卖女,妻离子散;更多人走投无路,只能弃家逃亡,四处逃荒要饭,饿殍遍野,曝尸荒野。
昔日鱼米之乡,竟成了人间炼狱。
就在这般暗无天日之中,终于有人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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