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
走到老教学楼的楼梯间,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就是这里。"我说。
"嗯。"
"你在这里接住了我。"
"你当时抱了一堆纸,掉了一地。"
"你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帮个忙是一件不值得动表情的事。"
"我那时候确实不太爱动表情。"
"你现在也不太爱。"
他看了我一眼。
没反驳。
我们走过长廊,经过当年的教室。
窗户换了,桌椅也换了。
但窗外那棵歪脖子樟树还在。
"你当时坐靠窗。"我说。
"你坐我左边。"
"嗯。"
"你每次偷看我的时候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余光能看到你。你一节课平均转头看我六次。"
"你数过?"
"嗯。"
"你居然数过。"
"你居然不知道我数过。"
我站在窗前,摸了摸窗台上的灰。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哪里错过了。"
他走到我旁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老旧的、磨损严重的塑料袋。
他打开袋子。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包已经过期很久的暖手包。包装皮上还有当年超市的标价贴,三块五。
一根士力架的包装纸,叠得整整齐齐。
和一张校园卡。
蓝色的。磨得看不清印刷字了。
他把校园卡翻过来。
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
"每一次余额对不上的时候,就是她来过的证据。"
是他的笔迹。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你都留了?"
"全部。"
"暖手包过期了你也留着?"
"过期的是暖手包。不过期的是你给我的。"
我蹲了下来。
蹲在那间教室的窗户底下,哭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