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无尘灯光下，整齐划一的流水线向远处延伸。
机械臂精准起落，传送带匀速运转。
工人们戴着防静电手套，坐在工位上，重复着固定的动作。
打螺丝、贴膜、装配排线、点胶、质检。
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到极致，每一秒钟的效率都被严格计算。
“这是目前组装产能最高的一条线。”张伟指着前方，“两百名工人配合全自动化设备，每天可以下线一万两千台成品。实行两班倒，人停机不停。”
“两班倒？一班工作12个小时？”陆明问道。
“不不。”张伟摆手，“我们严格遵循劳动法，说是12个小时，但中间有1小时午饭和1小时晚饭，加班的话也有加班费，工资每月7号发，绝不拖欠。”
陆明点头，走到一条产线末端。
看着一台台组装完毕的产品经过最后一道检测，装入防静电托盘。
他看着工人们专注而麻木的眼神，看着物料搬运机器人沿着地上的磁条轨道来回穿梭。
这就是工业化。
冷酷，高效，不容许任何个性，但能创造出海量的物质财富，吸纳庞大的底层劳动力。
商业综合体能带来消费，文旅项目能带来人流，高新区能带来高端人才。
但云梦县未来会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常住人口。
那些没有高学历，那些只能靠出卖体力谋生的普通人，他们需要饭碗。
一座城市没有制造业作为底盘，就像悬在空中的楼阁。
傍晚，陆明拒绝了张伟在内部高管餐厅的宴请，离开厂区。
迈巴赫驶上返回云梦县的高速公路。
陆明大脑快速运转。
建厂不难。
云梦投资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资金。买地、盖厂房、采购设备、招工，只要钱到位，三个月就能拉起一个万人大厂。
难的是订单。
制造业的残酷在于，没有订单，工厂就是一台疯狂烧钱的碎钞机。
每天的设备折旧、人员工资、水电开支能把一家现金流充裕的企业活活拖垮。
去做代工？去抢沿海成熟供应链的饭碗？
不现实。云梦县地处内陆，物流成本、配套产业链都不具备优势。价格战打不过珠三角和长三角的老牌大厂。
去哪里找订单？
陆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自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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