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过去时,棠记绣接到了一个特别的邀请。
青禾文化馆想为我办个人展。
主题他们拟了几个,我都不满意。
最后我自己定了一个。
《归棠》。
回到姜棠。
展期定在四月。
我拿出了十二幅作品。
有《月下海棠》,有《空窗》,有《归路》,还有一幅新作,叫《开门》。
开幕当天,来了很多人。
师父穿得像去赴宴,阿婆们也都来了。
茶馆老板娘还特意卷了头发,说不能丢我们老巷的脸。
陆时衍也来了。
他送了一束海棠花。
不大,颜色正好。
我接过时,周围阿婆们互相挤眼睛。
我假装没看见。
开幕仪式结束后,我在展厅角落看见了宋予安。
他一个人来的。
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本展览册。
他站在《空窗》前,看了很久。
那幅作品的正面,是一扇关着的窗。
反面,是窗外走远的人。
我走过去。
“宋先生。”
他回头看我。
眼底有很深的疲惫,也有克制。
“你的展很好。”
“谢谢。”
我们之间忽然没什么可说了。
曾经同住一个屋檐下三年的人,如今只剩礼貌。
他看着《空窗》。
“这幅,也是那时候绣的?”
“嗯。”
“我以前从没见过。”
“你见过。”
他一怔。
我说:“它放在主卧飘窗旁边。你有次嫌碍事,让我收起来。”
宋予安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像是想起来了。
那天他回家很晚,带着酒气。
我坐在飘窗边绣东西。
他进门后皱眉,说:“怎么又弄这些?东西摆得到处都是,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