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很久了,不是一时冲动。等牧牧中考结束我才跟你说,我已经够尊重你了。"
够尊重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从我的太阳穴扎进去,一直扎到后脑勺。
十六年。
二十二岁嫁给他,怀牧牧的时候孕吐到不能上班,他说没关系,你在家养着,经济上的事我来。
牧牧三岁那年,我想回去上班,他说孩子小离不开妈,再等等。
后来又有了念念,再后来念念上幼儿园,我说我想找个工作,他说不差你那点钱,家里总得有人管。
就这样,一年一年,我的简历上最后一条工作经历永远停在二零零八年。
我在这个家里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接送上学,盯作业,开家长会。他出差,加班,应酬,升职。
他说够尊重我了。
我的眼眶开始发烫,酸涩从胸口往上涌,快要漫出来。
念念放下蜡笔,怯怯地看着我,嘴巴瘪了瘪。她虽然才八岁,但她什么都能感觉到。
我拼命忍着,不想在孩子面前掉眼泪。
就在这时候,门锁响了。
"咔嗒"一声,门开了。
陈牧背着书包走进来。
他先换了鞋,把书包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然后往客厅走。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父亲。
他的脚步停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后他走过来,坐到我旁边,伸出手,默默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有一点凉,指节分明,已经比我的手大了一圈。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眼泪"啪"地掉在他的手背上。
"牧牧……"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一些。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锐。
我看到他的侧脸,那张脸还带着少年的轮廓,下巴的线条刚刚开始棱角分明,嘴唇微微抿着。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十五岁少年该有的东西。没有慌张,没有害怕,没有茫然。
他看着他父亲,像一个大人在看另一个大人。
"爸。"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陈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大概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快回来,也没想到儿子是这个反应。
"牧牧,你先回房间。"陈锐清了清嗓子,"大人的事——"
"离婚可以。"
陈牧打断了他。
客厅安静了三秒。
念念从茶几后面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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