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过来,有的带着尚未消褪的困惑,有的带着正在酝酿的质疑,有的带着一种正在等待下一条指令的空白。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经在那道声音被放出来之前就把它在心里反复过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被他提前翻看过它的边缘和厚度,确认没有任何地方会卡住:
"相父驾鹤,西岐不可一日无主。武王已于三日前病逝于营中,两位主心骨皆已不在。从今日起,西岐军政诸事,由我暂代。"
阵列中安静了片刻。
那道安静像是一层正在缓慢降落的旧布,从上方覆盖下来时边缘还在不断地卷曲着。
随即有声音从不同方向升起来——那些声音没有经过统一协调,各自从阵列的不同位置同时冒出来,像是同一片土地上不同位置的草芽在同一天清晨同时顶破了土层。
有人喊"相父才刚走,你凭什么上位",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被压制的愤怒,尾音微微上扬着。有人喊"武王何时病逝的,为何我等不知",那声音更平一些,更像是在询问一个已经被预期到的问题。
更多的兵卒则沉默着,像是要在那道新画出的边界线前确认自己该站到哪一侧,他们的目光在拜月教主和那些正在喊话的将领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用视线完成一次逐渐变慢的扫描。
拜月教主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喊话的将领。他的目光从阵列前沿的方向收回来,侧头看向阵列侧翼,那排正在缓慢合拢的队列之间出现了两道正在移动的身影。
诸葛卧龙和傅天仇正从那排队列之间走出来,两人的步伐节奏一致,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几乎相同,像是一道已经被对齐过多次的旧坐标正在沿着预定的路线朝着目标位置移动。
两人一前一后站到了拜月教主身侧,诸葛卧龙在前方半步,傅天仇在后方半步,两人的站位与拜月教主之间构成了一个等边的三角形。
诸葛卧龙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经把那段话在脑子里反复核对过几遍,连标点符号之间的间隙都已经被提前测量过了:"相父生前曾与西伯侯商议过此事,武王病重期间已将后事托付给教主。此事我与傅大人都在场,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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