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那间土屋。
屋内有一张矮榻,榻上铺着一张草席,旁边的木案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伸手在那层灰上按了一个指印,指印清晰而浅。
他收回手在袍摆上擦了擦指腹的灰,然后坐到了木案前。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慢。
姬昌每日坐在案前,用一根磨尖了的柴炭在几片削平了的旧木板上画着些什么。
起初只是几道横横竖竖的线条,渐渐那些线条变得繁复起来。
纵横交错,像是从某个深处的东西里抽出来的丝线。
一根连着一根,一层叠着一层,织成一片越来越密的网。
那几片旧木板被他翻来覆去地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木板的表面被柴炭磨得越来越光滑,纹理中的墨痕也越来越深。
那些线条在重复了无数次之后,渐渐从凌乱变成了有规律的排列。
从最初的三爻交叠变成了六爻重叠,每一卦的上下排列组合成新的卦象。
每一卦又与下一卦之间,存在着某种相互呼应的关联。
入冬之后羑里城中的风变得更硬了。
姬昌用一块石头压住了那些木片,继续在空白的木板上画着新的线条。
他案上堆放着的旧木板已经摞了厚厚一叠,每一片上都布满了被反复修改后留下的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将那些木板按照某种顺序排列成一排,退后两步端详了很久,然后重新坐回案前,在一张新削好的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字
乾,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将木板举到窗口的日光中看了看,日光从木纹的缝隙中透过,那行字的边缘在光照中泛着一层淡淡的暖色。
朝歌城中对姬昌在羑里城中的情形并非一无所知。
比干每隔数月便派人送几件换季的衣物过去,使者将衣物交到守卫手中便退回了。
文丑丑也让人送过两回东西,一次是一小坛未开封的酒,一次是一卷抄好的旧竹简,上面记着几道方子。
姬昌收到那坛酒时打开闻了闻,没有喝,将坛口重新封好放在了墙角。
那卷竹简他倒是翻了几遍,看完之后卷好收在了案侧那一叠旧木板的下面,没有压坏那些写着卦象的木片。
纣王在寿仙宫中与妲己饮酒时提起过姬昌一回。
他靠坐在榻上端着酒盏,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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