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欧阳家的内堂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很。
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有人低着头，有人皱着眉，有人端着茶碗半天没喝一口。
桌上的点心没人动，茶也凉了，丫鬟上来换了一壶，又凉了。
柳如丝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千真万确？何管家说……沈家拿了足足十五万两？”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不确信，像是在问欧阳瑾，又像是在问自己。
欧阳瑾坐在她左手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指着上面的记录。
“千真万确。我也怕那管家诓骗我，于是我又走访了几个消息渠道。钱庄那边有人透了口风，沈家确实从几家票号里提了一大笔银子，数目对得上。另外，沈家的少东家那天去何府，带了好几个大箱子，进府的时候被好几个路人看到了。箱子沉甸甸的，抬的人都很吃力。综合各方消息，沈家确实拿了十五万两的银票，而且还送上了各种珍贵礼品，古玩字画、玉石摆件、上等绸缎，怕是好几种加在一起也有个四五万两了。算下来，沈家这次光是打点何绅，就花了将近二十万两。”
听到这里，欧阳家的众人都是沉默不语。
二十万两，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沈家虽然也是江南的大户，可跟欧阳家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一位族中的老者忍不住开口了。
他在欧阳家辈分最高，平时不怎么管事，但今天也坐不住了。
“他们沈家上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沈家的底子，我是知道的。他们家做丝绸生意，一年到头也就几十万两的流水，刨去成本、人工、损耗，能剩下一二十万两就不错了。他们还要维持日常开销，还要给伙计发工钱，还要留一些周转。一下子拿出二十万两来打点，这怕不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另一人则是骂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几分酸意。
“有那个心，也得有那个胃口才是。别到时候沈家先把自己拖垮了。他们想跟咱们欧阳家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算他们拿到了目处国的商行，后续的建设、运营、管理，哪一样不要钱？他们撑得住吗？”
又有人接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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