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完一沓黄纸,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小楷,蘸了朱砂,屏息凝神,笔尖在纸面上落下去。
他的笔画很稳,线条连绵,一气呵成地勾出一个复杂的符文来。画完一张,收笔放在旁边晾着,又取了一张新纸,继续画。
沅沅在屋里飘来飘去,先是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又去戳那盆绿萝叶子,见崔既明画得入神不理她,又飘到床沿边坐下,晃着腿看了一会。
沅沅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眼珠子转了转,悄悄飘起来,绕到桌子另一头。
谢临洲坐在那儿,也在画符。
他画符的姿势跟崔既明不一样,他坐得很直,执笔的姿势端正得像在练书法,笔尖落在黄纸上,不急不慢,画出来的线条工整匀称,一笔是一笔,像是拿尺子比过似的。
沅沅看了一会儿他的符,又看了看崔既明那边的。崔既明的符写得张扬飞舞,笔画凌厉,像草书;谢临洲的符写得很端正,像颜体楷书。两个人的字都好看,但好看得各有各的模样。
沅沅蹲在谢临洲旁边,不知不觉越挪越近。经过谢临洲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那个人身上有股冷然的香,像夜风击打松针,又像香炉里燃尽的灰烬。
这股气味很淡,却惹人注意,像火塘里烤焦了松果。
她悄悄往谢临洲那边蹭了半步,吸了一口气。很好闻,是那股清冽而微苦的香气。
她又吸了一口。还是好闻。她正想吸第三口,谢临洲的目光忽然垂下来,落在她身上。
沅沅像被抓住的偷腥猫,紧张地往后退了退,对上那道目光时,却见谢临洲没有责备,只是看着她,神色平静有些许认真。
“你饿了?”
沅沅飞快地摇摇头:“没有,我不饿。”刚说完,她肚里就空落落地咂了一下。
谢临洲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崔既明。
崔既明正低头专心画符,笔锋落在黄纸的角落里,正一笔一画地勾勒一处繁复的符胆。
他没有留意这边。
谢临洲垂下眼,从袖口里伸出手来。
他的手指冷白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截凉玉。
他小幅地动了一下,把食指伸到沅沅面前,像是悄无声息地喂一只流浪的小猫。
沅沅愣住了。
她抬眼看看谢临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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