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
林默探出头去。
寒风卷着雪粒子。
马车正前方,泥泞的街道中央,确实跪着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到处都是补丁的旧长衫。
这人显然是冻透了,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但最扎眼的,是他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
从左眼角一直到下巴,赫然横着一道长长的新鲜血口子。
像是被什么粗糙的利器狠狠划伤的,结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两名侍卫握着明晃晃的钢刀,已经逼近了他的脖子。
但这书生连看都没看那刀锋一眼。
他死死盯着马车的车厢。
“敢问车里坐着的。”
书生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却犹如洪钟。
“可是原大明户部尚书,林默林大人!”
林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在北平一直深居简出,这人竟然认得他的车驾,还一口叫破了他曾经的官职。
“本官现在是布政使司左参议。”
林默靠在车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谁?”
那书生闻言,猛地往前膝行了两步。
毫不在意泥水弄脏了他的长衫。
“学生陈鹤!”
“保定府人士!”
陈鹤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野火。
“学生曾在应天府的太学外,远远听过大人的名讳!”
“去年朝廷开恩科!”
说到这里,陈鹤猛地咬紧了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声音里透出滔天的恨意和屈辱。
“齐泰和黄子澄那帮狗官搞什么保荐制!”
“学生变卖了家里最后两亩薄田,千里迢迢赶赴金陵赶考!”
“可就因为我是北方人,没有那些江南大员的保荐信!”
陈鹤指着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血疤,眼底满是疯狂。
“学生连贡院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被那帮江南老爷的家丁,像赶野狗一样乱棍打了出来!”
“脸上的这道疤,就是拜他们所赐!”
林默听着,心中有些无奈。
齐泰和黄子澄这帮蠢货造的孽,现在终于开始反噬了。
把天下北方读书人的路彻底堵死。
这就是在给燕王府疯狂输送最决绝、最不要命的复仇者!
“所以。”
林默看着他。
“你来北平,想投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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