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就在他低头的那个瞬间。
胡靖的眼神穿过了人群的缝隙,直勾勾地盯住了林默的眼睛。
那不是一个新晋官员对朝堂大佬的敬畏。
那是一种带着探究,甚至带着一点点“同类相认”的试探!
胡靖的右边眉毛,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挑了一下。
林默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挑眉!
在这等级森严的大明朝堂上,哪个正常的古人会对着一个正一品的堂官挑眉毛?!
林默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麻木模样。
他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随意地拱了拱手。
“胡修撰客气了。
户部天天算些铜臭账,枯燥得很。
胡修撰乃天子门生,前途无量,本官就不耽误你谢恩了。”
说完,林默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胡靖留,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了。
装死。
必须装死!
在这个腹黑皇帝和反贼藩王随时准备掀桌子的地狱副本里,谁特么有空跟你玩老乡见老乡的游戏!
你敢跳出来搞风搞雨,那是你命硬。
老子只想在户部数银子活到大结局!
胡靖看着林默远去的背影。
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审视。
……
文华殿,暖阁。
地龙烧得极暖,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氤氲。
朱允炆屏退了所有的太监,只留了高昂在门外守着。
大殿内,只有君臣二人。
“胡靖。”
朱允炆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
“你在策论里写,‘亲藩陆梁,人心摇动’。
你既然看出了症结,那朕问你,这藩,朕该不该削?”
胡靖站在案前,腰背挺直。
“回陛下。”
“该削。”
“但绝对不是现在削。”
朱允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为何?”
胡靖上前小半步,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削藩,看似是下圣旨拿人的事,实则打的是兵力、粮草,更是民心。”
“太祖皇帝初崩,北疆防线全靠诸王镇守。
朝廷刚给江南减了税,国库才勉强有了一点起色。
百姓们饿了那么多年肚子,好不容易能喘口气。”
胡靖直视着朱允炆的眼睛,那是一种务实的理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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