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钟与天主堂钟楼,在这一瞬间同时敲响了新年的钟声。
子夜零点整,一九三九年的农历大年初一,正式来临。
漆黑的夜空中,无数绚烂夺目的烟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天而起,将整个上海滩的夜空照得一片通明。
郑耀先把耳机摘下,将手中的译电纸与破译底稿凑到取暖炭盆上方。
火舌舔舐而上,纸张在烈火中迅速卷曲,化作一团漆黑的余烬,被盆底的微风轻轻吹散。
郑耀先推开密室厚重的木窗,任由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吹拂在他冷峻的面庞上。
窗外,漫天猩红色的礼花如同一场血色的暴风雨般在魔窟极司菲尔路上空炸开,映亮了郑耀先腰间那柄冰冷刺骨的勃朗宁大眼撸子手枪。
他缓缓伸出右手,将枪套的黄铜暗扣轻轻扣紧,指尖在冰冷的枪柄防滑纹上摩挲了一下,咔哒一声合上了窗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