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因愤怒与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
“测向车……皇军的测向车……”加藤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哀鸣,又像是在疯狂地嘶吼。
而此时,在纺织厂深处,红砖办公楼的二楼已经因为水银倾斜开关的触发,爆发出第二声沉闷的爆炸。办公楼的阁楼轰然坍塌,将那台“水滴发报机”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中。
夜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雨水浇在滚烫的卡车残骸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化作漫天白色的水汽。
在浓烈的黑烟与水汽掩护下,郑耀先身形矫健地从铁塔上一跃而下,顺手扶起了有些脱力的宋孝安。
“六哥,全炸了,那辆煤车连个完好的零件都没剩下。”宋孝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血迹,嘿嘿冷笑着。
“加藤死不了,但这只疯狗的眼睛已经被我们彻底戳瞎了。”郑耀先看了一眼街口那辆撞在树上的黑色轿车,拉了拉雨衣的兜帽,“巡警要来了,走,下水道。”
两人动作熟练地撬开旁边一块早已松动的铸铁井盖,身形一矮,悄无声息地遁入了散发着恶臭的法租界地下管网中。
十分钟后,大批拉着警笛的法租界巡捕房警车呼啸而来,将现场团团围住。
加藤推开了几名试图扶他上救护车的日本便衣,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在跳动的火光照耀下显得扭曲而狰狞。他死死盯着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下水道井盖,右拳狠狠地砸在变形的车门上。
“法租界,现在是瞎子的地盘了……”加藤嘶哑地呢喃着,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凶光,“但我闻到你了,风筝……我一定会把你从这片泥潭里挖出来,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