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
郑耀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巷子。
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陈国华已经办妥了所有的事。三大袋杂粮、两桶煤油、几卷干净的绷带和一小瓶碘酒,花了将近五十块法币,都是从安庆城里还没关门的杂货铺和药房里抢着买来的,价格比平时贵了一倍不止。更要紧的是,他在码头上打听到一支军方临时运输队午后会从下游经过,先押送一批伤员和散兵去九江,再在那里并入西撤主船队。
“六哥,那个腹部中弹的小兵送进了教会医院。”陈国华汇报,“医生说子弹离脾脏只差了不到一厘米,手术做了,但能不能活要看后面三天。刘大牛留了一个人在那里照看,其他人都回来了。”
“那两个要下船的年轻人呢?”
“走了,天没亮就走了,我劝过了,劝不住。”陈国华摇了摇头,“但愿他们运气好。”
郑耀先点了点头,正要安排上船出发,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码头旁边的一棵老柳树下面,老吴正和韩连长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在低声说着什么。他们说话的神态不像是两个刚认识两天的陌生人在闲聊,而更像是……在交接什么。
郑耀先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他站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静静地看了三分钟。
韩连长先站起来走了,
然后老吴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身边那个戴眼镜的青年。
那东西很小,大概只有一枚铜钱大小,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那个青年接过去,迅速揣进了棉袄内袋里。
郑耀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认得那个动作。那种“接过东西之后立刻收进最贴身的口袋里”的下意识反应,不是普通人会有的习惯。
那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动作,
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郑耀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面上一丝波澜都没有。他从矮墙后面走出来,大声喊了一句:“都上船!补给完了,出发!”
老吴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郑耀先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两个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午后,郑耀先让两条机帆船贴着岸边慢慢挪到主航道外侧,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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