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值房的改革议题还在继续,通宵达旦。
驿道上,尘土飞扬。
一匹快马从驿站冲出来,马蹄声急促,溅起一路黄土。
骑手腰间挂着红色令牌,背上斜跨着油布包裹的文书匣子。
八百里加急。
马蹄踏过驿道,穿过田野,往郑州方向奔去。
匣子里装着的,是内阁发出的任命文书——任命郑藩王世子朱载堉,为工业部部长。
这道任命,从京师出发。
此刻还在路上。
郑州,郑王府。
朱载堉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堆算筹。
算筹摆成几列,每一列代表一个数字,竖横交错,密密麻麻。
他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签,在纸上写写画画,眼睛盯着算筹,眉头皱得很紧。
书房里很安静。
窗外有鸟叫,树影晃动,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桌一角。
朱载堉没抬头。
他正在推算一个数——十二平均律的根号二。
这个数字,关系到音律能不能精准地分成十二个音阶。
算筹拨动,纸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往下写。
朱载堉的手很稳,笔尖落在纸上,每一笔都带着力道。
根号二,开方到小数点后九位。
他已经算了三天。
书房门口,有脚步声响起。
朱载堉没理,继续算。
“世子。”
门外的管家站在门口,没敢进来,只探了个头。
“府里账房的人问,这个月的开销……”
“放着。”
朱载堉头也不抬,声音很平。
“是。”
管家退下去,脚步声远了。
朱载堉的笔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算。
郑王府的事,他不管。
他爹朱厚烷还在,府里的钱粮、人事、应酬,全是他爹操心。
他只管算数、改历法、研究音律。
这些东西,比府里那些破事有意思多了。
朱载堉的笔尖又落下去,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1.41421356……
根号二,开到第九位,误差已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放下笔,拿起旁边的竹尺,在纸上画了一条直线。
然后又拿起算筹,开始摆下一组数字。
这次要算的,是十二平均律里每个音阶的频率比。
音律这东西,古人算了几千年,一直没算准。
三分损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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