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如水,照出来的人影纤毫毕现,连他鬓边头发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后世见过的玻璃镜比这精细百倍,但在万历朝,这玩意儿是真正的奢侈品。
威尼斯人把制镜工艺锁在穆拉诺岛上,一面镜子能换一座庄园。
殷正茂搞来了六面。
第二口箱子里是座自鸣钟,黄铜外壳,雕着卷草花纹,打开盖子,指针正嘀嗒走着。
赵宁拨了拨时针,误差不超过半刻——对这个年代来说,算精准了。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珊瑚、琥珀、犀角杯、象牙扇、南洋的丁香和肉豆蔻,压得严严实实。
还有一整匹猩红色的呢绒,摸上去厚实柔软,不是大明任何一种织法能做出来的纹路。
赵宁一样样看过去,心里默默给这些东西标了价。
这三大车东西,折银少说两万两。
殷正茂掏得大方。
市舶司去年的海贸抽成入了国库三百万两白银,殷正茂在奏疏里写得含蓄,但赵宁心里有数,实际流水至少翻一倍。
水师护航、开辟新航路、清剿私掠船,这些都要银子。
殷正茂送东西进京,是让他赵宁亲眼看看海贸的利润有多厚,好把明年的水师拨款再往上提一提。
聪明人。
“那两个人呢?”
赵福朝偏厢房努了努嘴。
赵宁没急着过去,倒是先挑了几样东西出来。
那面玻璃镜,给李若清。
自鸣钟,搁书房。
猩红呢绒,给芸娘和高姝一人裁一件斗篷。
再挑了一盒南洋彩贝和两串珊瑚珠子——这是给孩子玩的。
赵承安过四岁了,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龙凤胎赵平虏和赵安凝小一岁,刚会满地跑,见什么啃什么。
他抱着东西往内院走。
刚进月洞门,就听见赵承安的声音从花厅里传出来:“这个是什么?能吃吗?”
高姝的声音紧跟着:“放下!你闻闻那味儿,呛死人了。”
赵宁绕过影壁进了花厅。
赵承安正拿着一颗肉豆蔻往嘴边凑,被高姝一把捞走。
芸娘坐在旁边绣花,抬头看了一眼,没拦——
她向来不拦高姝管孩子。
李若清不在。
“夫人呢?”
芸娘搁下绣绷:“说是平虏今早有些咳嗽,带着去请太医了。”
赵宁“嗯”了一声,把东西往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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