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锐利。
哀恸是真的。
但哀恸不能耽误事。
他走向李贵妃。
每一步都稳,踩在金砖上没有多余的声响。
殿内其余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动,空气绷紧了。
走到三步之外,站定。
“贵妃娘娘。”高拱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先帝遗诏,事关社稷。应交由内阁与司礼监共同勘验,再行宣读。”
李贵妃抬起眼。
没接话。
朱翊钧把诏书往怀里缩了缩,一双哭肿的眼睛从母亲肩头露出来,看着高拱。
高迎上那道目光。
十岁的太子,眼眶红透,脸上全是泪痕。
但那双眼睛里面的东西,让高拱心头一沉。
不是恐惧。
不是茫然。
是戒备。
一个十岁的孩子,看向自己高拱的眼神,是戒备。
高拱的喉结动了动。
李贵妃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的哭声。
“高阁老。”
“先帝亲手将遗诏交予太子。太子承父遗命,天经地义。”
顿了一下。
“阁老若想看遗诏,明日朝上,宣读之时,自然看得到。”
高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盯着李贵妃。
李贵妃回望他,神色不动。
殿内静了一瞬。
冯保跪在门槛旁,额头贴地,眼珠却往上翻着,在高拱和李贵妃之间来回转。
高拱吸了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东西。
再逼,就是逼宫。
先帝尸骨未寒,他不能做这个出头鸟。
“臣……遵命。”
他退后一步,重新跪下,面朝龙床,俯首。
额头触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从袖口的缝隙里,最后扫了一眼那卷明黄。
遗诏里到底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