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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活动室的隔音很差,隔壁物理实验室的老何肯定听见了。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到底要什么?”
他盯着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写这封推荐信,我换个人写也一样?我找你,是给你面子。MIT那边需要一封指导老师的推荐信,但不是非你不可。你不写,我找周明远教授写,一样的。”
“周明远教授一共教了你儿子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也是教了。他的头衔比你值钱。”
他站了起来。
“我最后问你一次。写,还是不写?”
我看着他。
看着他手腕上那块表,看着他锃亮的皮鞋,看着他油光水滑的头发,看着他掏出支票本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
然后我想到了七百多个夜晚。
想到了苏晴一个人去做产检的那天下午。
想到了我爬上床底,翻出读博时发黄的手稿,一页一页重新啃,只为了把黎曼猜想讲得让一个高中生听得懂。
想到了李慕凡站在领奖台上。
追光灯把他照得金光闪闪。??????????
而我坐在第六排最边上的位置,手心全是汗。
“我再想想。”
“没时间了。我给你三天。”
他拿起支票本,转身离开了活动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
“顾老师,人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把自己的劳动看得太重,把别人的资源看得太轻。你好好想想。”
门关上。
风扇还在摇。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对面墙上的白板。
上面还留着我上次给李慕凡推导的一组公式。
黑色马克笔写的,擦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