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硬挤出一点委屈:“昨晚确实是我疏忽。调查组白天催材料催得急,我怕下面人整理不清,就临时叫了周队帮忙搬搬东西。旧卷宗里很多重复报表、废表,我想着一块清理掉,也省得明天查起来乱。没想到周队后来下楼时脚底打滑,摔成那样。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分管副监没安排好。”
这话够圆滑。
主动认一点“管理疏忽”,把最危险的那块往“清理废表”上引,还顺手把周某摔伤也盖进去了。
屋里几个人脸色没动,可也没人立刻接。
因为这套说法,听着顺,漏洞却也多。
你真要只是清理废表,为什么偏偏挑调查组进驻的第一晚?又为什么要锁门、碎纸、带电棍?
刘厅长没马上拆,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赵星呢?”
陈国栋心里猛地一沉。
“赵星昨晚值哪条线?”
“……B区和后勤连接岗。”
“把人叫来。”
这四个字一落,陈国栋桌下那只手瞬间攥紧了。
叫小赵来!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昨晚那小子到底看见了多少、听见了多少,他到现在都没摸准。更要命的是,刚才办公室那一轮试探,录音笔的事没试出来,人也没压住。现在真把人叫到这儿来,在调查组面前,谁知道会不会说漏什么!
“刘厅长,”陈国栋勉强笑了一下,“一个刚提上来的小队长,很多事都不明白,叫他来也未必——”
“正因为刚提上来,才干净!”纪委那女人淡淡看了他一眼,“老人有老人的说法,新人有新人的眼睛。既然昨晚他也在岗,为什么不能听听他怎么说?”
这话几乎等于明着打脸了。
陈国栋嘴角抽了一下,终于没再拦:“……好,我让人去叫。”
门边老吕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会议室。
门一开一合,冷风从外头灌进来一点,把桌边几个人吹得脖子一凉。
陈国栋也凉。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小赵别发昏,别真把自己搭进去。只要那小子还顾着他姐姐,顾着自己那条命,就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404号牢房里,顾言已经轻轻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一直在听。
从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语气,到陈国栋每一次停顿,再到那句“把赵星叫来”,全没漏掉。
黑水湾这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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