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下作……”
话音未落,晏云季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嗬”。
身子也猛地往前一栽,一只手撑着案沿,手指痉挛般剧烈抽搐起来。
禄安见状赶紧上前半步。
“陛下莫要动气……”
晏云季偏头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狠戾还来不及成形,便被四肢翻涌而起的蚂蚁撕咬般的焦灼压了下去。
“贵妃方才送来的汤药呢?”
“快!快端上来!”
禄安闻言立刻转身从熏笼上捧起那只温着的青瓷汤盅,躬身递过去。
“陛下,仔细烫……”
晏云季没等他说完,便一把将汤盅夺过去,也顾不上烫,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一碗浓黑的汤药灌了下去。
药汁顺着他下颌淌下几滴,滚落在明黄的衣领上,洇开几团深色的渍。
他重重将空盅搁回案上,闭着眼靠进龙椅里,胸膛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脸上那股不正常的潮红也慢慢褪去了几分,呼吸总算匀停了。
沈昭野目光落在那只空盅上。
停了一息又挪开。
“陛下,臣以为虽不能赐死燕世子,但他罪己诏既已经送到了陛下眼前,这便是送了一把刀到陛下手中。”
晏云季微微眯起眼。
“哦?”
沈昭野语速不疾不徐地继续。
“燕世子既自请以死谢罪,陛下不允其死,却可允其‘赎罪’。”
“北境时疫虽已受控,但燕世子擅自离京是事实,镇北王治兵有损也是事实,陛下可着镇北王从北境军中抽调五万精锐入京,以充京畿防务。”
“如此既全了陛下的颜面,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递上来的罪己诏,陛下已是法外开恩了。”
晏云季听完慢慢坐直了身子。
“镇北王手中二十五万兵马,被时疫折损三千,剩下的不死也脱了层皮,朕现在要他们挑最好的五万精锐送来京城,他们只能乖乖照办,把营里最扛造的送到朕眼皮子底下来。”
他拍了一下案面,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笑声咬牙切齿地滚出来。
“剩下一批病兵残将在他们手里攥着,我看他们还怎么跟朕斗?!”
“晏沉不是喜欢摆棋么?这回没了车,看他拿什么跟我下这盘棋!”
说罢立刻重新提起朱笔,在砚台里蘸满了墨,笔走龙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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